许多传统行业伴随着新加坡成长,不过却因个别原因面临即将消失的命运。跟随我们寻访即将消失的行业,认识这些多年来坚持高水准手艺的工匠。

1)纸扎艺术

在大巴窑工业区经营 “杨瑞发纸料商” 的杨汉潮(78 岁),是本地少数的纸扎艺术师傅和灯笼彩绘师。1941 年随父亲从中国潮州南来的杨汉潮,是继承父业的典型老师傅,16 岁便停学,到父亲开创的商号帮忙。当时他正在南洋美专学画,因为家里经济不允许,他只好没毕业就离开。杨汉潮后来还不断到潮州取经,了解当地纸扎工艺的发展。

过去 60 多年,他坚持手工制作纸扎品,每一个步骤他都亲自完成。杨汉潮所制造的潮式灯笼,一般都悬挂在家族、会馆或庙宇的大门前。纸扎品则多在中元节与其他节庆时,用来祭拜神明。每年七月中元节的几个月前,他会和员工一起制作需要祭拜的大士爷圣像、牛头马面等纸扎品,从选材到动工、完工,每个步骤都十分耗时,有些甚至得耗上好几个月。

数十年来,杨汉潮靠着精巧手艺,制作出无数个栩栩如生的纸扎品,无奈如今身体出状况,被诊断出神经线被颈椎骨压到。他只好暂时 “收山”,生意交由老伴打理。

杨汉潮感慨地说,制作纸扎品是一门艺术,他很想把这门艺术传承下去,可惜孩子无意接手。

尽管无法亲手参与制作,杨汉潮还是会坚持到场监督员工,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到位。

他说:“手工制作才能凸显纸扎圣像的神情,每一个动作、每一个比例,都是非常重要的,怠慢不得。” 杨瑞发纸料商

地址:6 Toa Payoh Industrial Park Singapore 319058

杨汉潮所制造的潮式灯笼,一般都悬挂在家族、会馆或庙宇的大门前。 杨汉潮所制造的潮式灯笼,一般都悬挂在家族、会馆或庙宇的大门前。
杨汉潮不断到潮州取经,了解当地纸扎工艺的发展。 杨汉潮不断到潮州取经,了解当地纸扎工艺的发展。

2)传统面包店

新加坡的传统面包店,卖的是传统白面包、黑面包、咖椰牛油面包等,让步入店中的顾客闻到亲切的生活味道,吃出浓浓的古早和人情味。

“杰面包西果店” 拥有超过 25 年历史,老板马杰米(54 岁)欢迎访客参观厨房,并乐于分享自己入行的故事。他透露,自己在 20 几岁时在一家位于大成的面包店当主管,经常观察海南烘培师烤面包。

他说:“他们老是把我赶走,从不教我。烘焙过程中,他们会派我出去买咖啡、叻沙和云吞面。但久而久之,他们与我分享一些基本技巧,我站在一旁观察。”

对于旅客前来参观,他说:“我有机会向外国人讲解本地的传统早餐。例如,我们烘焙的是松软面包,不像欧洲所卖的硬面包。”他也表示,自己乐于分享厨艺,并让外国旅客了解新加坡人所热衷的事物。

杰面包西果店
地址:123 Upper Paya Lebar Rd
电话:6281 1377

杰面包西果店是本地少有的老字号传统面包店,卖的是传统白面包、黑面包、咖椰牛油面包等。
老板马杰米(中)乐于与游客分享他的故事。

3)街边理发师
街头理发师李远东,在金融区文达街后巷帮人理发十几年。李远东是在2002年结束理发店生意,用300元买了一张二手理发椅,搬到后巷当街头理发师。这位老人家对现状很满足,对他来说,赚钱是其次,开心最重要。

你试过在简朴的街边理发摊位理发吗?新加坡街边理发盛行于 50、60 年代,如今硕果仅存的大约只有两家。来到直落亚逸街(Telok Ayer St)和文达街(Boon Tat St)交界处的后巷(Nagore Durgha Shrine 附近),从远处就可看到一个由防水布和绳子搭建而成的摊位。这里摆了一张旧式的理发椅、装有理发工具的两个小柜子,以及一架黑色収音机,墙上挂着一面镜子,这里就是李远东(79 岁)的理发小天地。摊位虽然设在后巷,没水没电,却保持得十分干净。

李远东说,他每天固定在早上 9 时开档做生意,他提供的服务包括理发、剃胡须、清理耳朵,以及脸上的杂毛等,收费介于 S$6 到 S$10 不等。街边理发是靠天气吃饭的行业,客人人数会因雨天或天气太热而减少许多,所以,李远东每个月的收入并不固定。

他的顾客多数是在附近工作或居住的人,偶尔会有老朋友大老远专程下来找他理发和聊天,有时也会有路过的外国旅客光顾。

李远东为人理发已有 50 多年,之前,他在后巷附近的一家店铺理发,但随着租金不断上涨,他只好舍弃店铺,搬到后巷替人理发。虽然在街边营业,李远东却十分敬业。他认为服务精神很重要,应该重视每一个顾客,因此,他对自己工作时的穿着也很讲究,总是衣着整齐地上班。

靠这门手艺将孩子养大的李远东,虽然已经到了退休年龄,但他想充实自己的生活,所以继续工作。虽然在街边理发收入不高,这份工作却给他很大的满足感。

心湘美发室
地址:文达街门牌一号
手机:97712146
电话:63235250


4)咖啡粉厂
70岁的第二代继承人陈望雄近60年来风雨不改出现在店里,以前是为父亲打理生意,后来自己掌管生意,如今在店里协助儿子陈伯豪。

2017 年的南洋咖啡粉厂和 1959 年开幕旧照中的店面竟然看似一模一样,一踏入这古色古香的店面,感觉时间从未流逝过,时间定格在 58 年前。

70 岁的第二代继承人陈望雄近 60 年来风雨不改出现在店里,以前是为父亲打理生意,后来自己掌管生意,如今在店里协助儿子陈伯豪(45 岁)。

店里一袋袋的生咖啡豆,以及一大罐一大罐烘培好的各国咖啡豆让老板随时磨成咖啡粉,柜台上还有个算盘。陈望雄笑言以前父亲的店里装潢是如此,现在丝毫无改变。

陈望雄说,父亲陈天降以前白天是咖啡粉厂的推销员,晚上是《南洋商报》的副编辑。他因喜欢喝咖啡,对咖啡行业感兴趣,与友人合资进军咖啡粉生意,在 1959 年自己成立南洋咖啡粉厂。

新加坡人爱喝咖啡,六七十年代的南洋咖啡粉厂生意特别好,不仅会有顾客大排长龙买咖啡粉,而且当时就已存在着固本送奖活动回馈熟客,让他们赢取热水壶、杯子等。不过,那时候虽然门市生意兴隆,但是主要业务是批发咖啡粉给杂货店。

由于当年的咖啡店都会自己烘焙咖啡豆,所以无需南洋咖啡粉厂供应,是到后期才转而批发给咖啡店,巅峰时期可批发给 30 间。但是好景不常,到了 90 年代,第三代继承人陈伯豪已可感受到业务大不如前。

他说,市面上有越来越多咖啡粉供应商加入,这行业更具竞争力,到了 2000 年甚至觉得生意做得吃力,批发的咖啡店有所减少。陈伯豪意识到新加坡顾客见识越来越广,口味日益成熟,开始懂得品尝精品咖啡,便向咖啡豆入口商引进各国的咖啡,不再只是马来西亚和印尼的传统咖啡。

他表示,以前的人就是要喝咖啡,现在的人却是懂得品尝,视喝咖啡为一种享受一种乐趣,甚至自己买咖啡机磨咖啡豆,还会弄咖啡拉花艺术。

不过最妙的是,除此之外,大部分新加坡人的口味并没有太大的改变。 50 多年来,依旧是传统咖啡粉最受欢迎。

他说:“这是我们独特的味道,味道比较浓,也有所谓的炭烧味。是传统罗布斯塔(Robusta)咖啡豆加入奶油和糖来烘醅的。”

南洋咖啡粉厂
地址: 328 Balestier Rd Singapore 329760


5)宋谷帽制作

宋谷帽(Songkok),是南洋一带的马来男性传统头饰。在新加坡,马来族男性常在国家级活动、婚礼与葬礼等不同场合戴上宋谷帽。在配色方面,黑色是最常见的宋谷帽配色,适用于大多数场合。人们也常将各种饰品,如金饰缝制在宋谷帽上作为点缀。

阿都华哈(Abdul Wahab Abdullah)是本地仅存的全时间宋谷帽制作者,从事这行业 35 年。他从 7 岁开始向父亲学习制作宋谷帽,22 岁就在芽笼士乃巴刹开设第一间店。

手工制作宋谷帽的基本工艺步骤复杂,制作师傅需要细致地将布料与报纸层层缝合,完成了宋谷帽的内层后,再用丝绒覆盖住宋谷帽的外层部分。因此,尽管本地仍有许多马来族男性佩戴宋谷帽,但靠手工制作宋谷帽的行业却不受年轻一代欢迎。本地大多数的宋谷帽都是工厂批量进口的,主要来自马来西亚和印度尼西亚等邻国。

不过,阿都华哈的孩子仍积极向他学习这门手艺,确保它不会失传。

Hj. A. Wahab Bin Hj. Abdullah
地址: #01-32 Tanjong Katong Complex

阿都华哈(Abdul Wahab Abdullah)是本地仅存的全时间宋谷帽制作者,从事这行业 35 年。
阿都华哈为顾客量身订做宋谷帽。

6)传统藤制品店
吴克成很可能是本地最后一个藤匠,他与学生分享心得。

传统藤制品店合盛公司成立于 1969 年,早期主要制造各种藤制品,如猪笼、鸡笼、畚箕、菜篮和藤条。在巅峰时期,他们甚至在菜市甘榜设立工厂。不过,随着藤制品的需求量在本地越来越低,他们的重心从制造藤制品,转移到进出口竹藤原料。现在,公司主要批发藤和竹制品给本地市场,如:供应蒸笼、水果篮、晒肉干的托盘、沙爹支和竹签等给饮食业者,也提供藤竹给室内承包商等。

第二代掌门人吴克成(77 岁)很小就跟父亲学制藤器。早期,吴伯伯店里主要制造猪笼、鸡笼、畚箕、菜篮和藤条等,这些也是他拿手的藤制品。现在,年过 70 的吴伯伯手艺依然了得,他随手示范了一些有图样的编制,三两下功夫就编成一个手环式藤圈。吴伯伯现在还会接一些订单,为顾客制作一些特定尺寸的藤具用品,数量从几个到数百个不等。

和其他夕阳传统行业相比,合盛藤业店庆幸后继有人。45 岁的吴奕光是合盛的第三代掌门人,他在 21 岁退伍后,开始帮父亲经营这门家族生意。吴奕光的加入,为这个传统生意注入了新的元素。他为公司设立网站,顾客不但更容易找到他们,年轻的顾客群也明显增加。

虽然买藤制品的顾客数量大不如前,但随着市场吹起怀旧风,不时还是会有懂得欣赏传统手工艺品的顾客前来他们的店里寻宝。

合盛公司
地址:Blk 66 Kallang Bahru #01-52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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